梦里,她又一次看到左京,不是过去那副温情的好丈夫形象,而是一副怒气狰狞的模样,手里高举着匕,就顶在翔翔的脖颈,然后一刀下去,鲜血四流。儿子口里喊些疼,她跪在地方苦苦哀求,但左京还是一手抓起翔翔,将他丢下搂。
她想要冲上前,但已经来不及,左京的匕同样割破静静的脖子,看着女儿的眼神,她心碎几近绝望,等到抢到女儿时,她已经咽气。
「杀了我,你杀了我吧…」梦境里,她搂着女儿的尸体,抬眸看着可怕而陌生的丈夫。
「杀你?呵呵…」左京将匕一扔,手上染着儿女的鲜血,嘴角一笑,仿佛一个恶魔,「白颖,这是你自找的,是你把这个家毁了。」
「对不起,对不起…」她跪在地上,磕头谢罪,可是又有什么用呢?
儿子和女儿都死了,等到她抬头,眼眸却看到左京已经站上窗台,回头朝她一笑,嘴里说了一句话,什么话,她听不见。
然后丈夫便一跃而下,空荡荡的窗台上再也没有人影。
「不要!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白颖从这场噩梦里醒来。过去的一年,她做过不少恶梦,有些比这个梦更恐怖,更血腥,她甚至还梦过左京化身成雨夜屠夫,将郝家大院连同她在内,每个人都砍翻在地,然后一刀一刀…直到恶梦惊醒。
只是做梦而已。白颖这样安慰,眼泪从眼角滑落,无声,却沉重。她明白为何流泪,不必怜悯,本就活该而已,只是她不希望现实真如恶梦一样。左京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,他已经捅过郝江化,自然不会再用极端的报复方式。
重新开始?白颖心里渴望,却毫无底气,左京的话让她心如刀割,那几个问题看似轻描淡写,却令她无地自容。左京答应给她机会,那些问题就是考题,但她有信心能作答么?那些答案,她敢写出来么?她敢让左京知道么?那样肮脏的她,左京还容得下么?!
白颖感到一阵寒颤,明明已经披着外套,她却还是瑟瑟抖,恐惧,从心里的恐惧,仿佛在吞没着她,越清醒,就越害怕。为什么过去做那些事,自己就不会恐惧,反而乐在其中呢?
她不敢细想,不是因为疼痛和恐惧,而是过去几年的自己,忽然让她觉得恶心。她好像做了一个荒唐的淫梦,现在从梦中惊醒?这明明就不是梦,无论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的,到底该怎么办?
破晓耳闻鸡鸣,夜色散去,天渐渐亮了。郝家大院又有些热闹。
餐桌上,丰富的早点,几个女人正在吃着早餐。
李萱诗坐在主母位,徐琳靠着旁边,王诗芸和吴彤也在,岑筱薇不住郝家,何晓月留宿山庄。
期间言语,李萱诗不忘问候王诗芸,她现在郝江么面前受了些委屈,但公司还是离不开她的,而且李萱诗还有需要她的地方。
王诗芸淡而一笑,表示没放在心上。李萱诗吩咐阿君腾空把少夫人的房间收拾一下。
「白颖真决定了,她什么时候回来?」徐琳微微诧异,「她还住在郝家?」左京都出来了,怎么还这么安排。
「只是先收拾,住不住随她,如果不愿意,让她住山庄也行,我主要还是担心他们还过不去这个坎。」李萱诗淡淡地应了一声,是否真如她这样想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「彤彤,今天公司那边我就不过去了,办公室的金鱼,你可得给我照顾好。」李萱诗提了一句,吴彤连忙应承。
「小家伙是越来越帅气了。」徐琳瞧着李萱诗怀里抱着的郝思凡,四岁半的小男孩,唇红齿白的模样,还是有些可爱的。
「随他爸嘛。」李萱诗随口应道,端着手里的蛋花羹,用小勺给孩子喂食,抬头看着几人僵硬的表情,笑了笑,「开个玩笑。」
李萱诗给郝家生了四个孩子,长女郝萱,老幺郝思凡,长相都随她,和郝江化是一点也不像,倒是老二老三这对双胞胎继承了郝家貌丑的特色,骨子里也是懒得不成形,赖床严重,李萱诗也不勉强,交代保姆将餐点送到房间照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