充满自嘲的控诉里,许博能听出好兄弟心里藏了多少愤懑和伤痛。这也进一步证明,他对于晓晴是动了真情的。虽然那丫头到底什么心思他还不好猜测,却怎么也不忍心看哥们儿这么自暴自弃:
「自愿生孩子我信,拿你当傻逼,我不信。」
二东冷哼一声,不为所动:「事情都明摆着,有什么不信的?」
「哼哼!那我问问你,如果你是她,那个傻逼有必要知道孩子是谁的么?那个傻逼挨顿揍,有必要拉着护着,搭上自己的半条命么?」
这个煞有介事的灵魂拷问虽有夸大其词之嫌,还是把二东给怼没电了。凭许博的直觉,也确实不愿把那个快人快语的小警花认定成一个嫌疑心机绿茶婊。人都是有良知的,尤其是女人这种感情动物。她们有可能为某个人不顾一切,执迷不悟,但现实中的理性选择迟早会回归。
况且,人心都是肉长的,有人真心喜欢她,她也不至于完全无动于衷。即便就是打定主意找个傻逼帮她养孩子,她也要先认可这个傻逼的人品不是?
二东身上毛病虽然不少,可为人处世绝对是个有情有义不拘一格的仗义爷们儿,跟那些没心没肺着三不着两的傻逼不是一个品种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二东才掏出香烟先递给许博,看到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揣了回去: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……孩子没了,她肯定恨不得我死……」
事已至此,许博也知道没办法仅凭一两句话提振兄弟的士气,只笑着摇了摇头。
就在这时,手术室的灯灭了,一个医生走了出来。二东「噌」的一下窜了出去,把整个走廊震得咚咚响。
许博快跟上,经过可依身旁受不了她探照灯似的大眼睛,顺手在小屁股上拍了一下,惹来脊背上的一顿粉拳。
不出所料,孩子没了,大人没事,需要住院观察休养。
没过多久,于晓晴被推了出来,脸色惨白双目紧闭,几根湿粘的丝贴在干涩的嘴角,眼角怵目的泪痕还没干。
不忍看到二东一脸的心疼,还有眼泪在可依的眼睛里打转,许博抢着去办了住院手续。回到VIp病房,两家的老人都来了。
于爸于妈并非一直担心的那样横眉立目得理不饶人,二东的父母一边心疼孩子,一边谴责自家的冒失鬼。二东和板儿寸都杵在哪儿任打任骂不吭声。
许博劝解了几句,见局面基本稳定,便开口告辞,顺手把二东拉了出来:
「不想一直当傻逼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,女人是用来疼的,不是用来撑面子的,懂吗?还有,她们家亲戚是谁咱哥们儿心里有数就行了,别到处嚷嚷。」见二东表情沉重,还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。许博暗叹了口气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离开。
化干戈为玉帛的完美结果当然值得期待,但自己兄弟是什么脾气,他比谁都明白,没在心里真正拐过那个弯儿来之前,比谁都倔。
当然,这也是二东初心不改,始终能跟着自己混的一个原因。面软心活朝三暮四之辈,也不值得他宽宏大量劳心费神。
现在,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在这几天生的事情好好琢磨,把嫂子的牺牲,女朋友的困局,甚至海棠的责骂都在心里过一遍,从中有所领悟。
直到下楼取车,许博都没说一句话。
可依姑娘亦步亦趋的跟着,一眼又一眼的瞪他,坐进车里才终于憋不住了:
「到底怎么回事儿,现在可以说了吧?」
「什么怎么回事儿,你不是都看见了吗?一次意外流产……嘶——你真掐呀!」许博龇牙咧嘴的揉着胳膊,故作嚣张的瞪着可依,心里却放弃了坚持抵抗的幻想。